围城

这城,建在我日复一日站立和行走的土地上。

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,但在这个奇怪的樊笼里,确乎是已有十多年的光影了。每当太阳升起,机械式地睁开眼睛,看到的除了8分多钟前,太阳施舍出的光和热,剩下的就只能是一番无奈的生存斗争的景象了。这时的阳光尽管并不强烈,还是足以穿透东边那方天空薄薄的雲霭。我起身时,阳光便无声无息地迎来,试图唤醒我皮肤上每个,早已角质化的上皮细胞,然后会一如既往追随我频率诡异的步伐,在日出才特有的凉意中,瑟瑟地陪着我东来西往。

一路上,擦肩而过的人不会报以微笑,即便会,那也是对着自己的过去微笑。对于那些过去,其中,有些回忆是浪漫,也有些回忆是苦难。但不是所有人都有着值得回味的回忆。在我看来,那些波澜不惊的过去,就是比苦难更苦难的回忆了。可惜的是,我的今天,却正在不羁地成为我明天波澜不惊的回忆。人们说,陈年旧事可以被埋葬,我明白这是错误的,因为往事会自己爬上来,侵蚀我每分每秒的触动,让它们在波澜不惊的生活面前,变得苍白、空虚。我也只能,去到每一个熟悉的场所,品味记忆中的画面,和那些曾陪伴过我的同学、朋友,还有篮球和酒精,那些久违了的刺激。我,在对着自己的过去微笑罢了。

由此,我逐渐相信,高中的生活,是一种不折不扣的病态的生活。它逼得我丢弃掉了简单的情愫和淡淡的惆怅,却学得了残酷的理性和倔强。我因此会把梦想的伤口,都贴上了理性的膏药,然后告诉自己,属于我的浪漫已经死掉!不过,有时,我倒想哭一场,没有任何原因,只是认为能哭就好,哭是开始痊愈的象征。有时,我也想睡一觉,没有任何负担,最好在秋天里入睡,在冬天时醒来……

时间真的很贪婪,有时候,它独自吞噬着我生活所有的细节,让我的逃离这里的想法,在付诸于实际之前,就化为了虚无缥缈的梦影。我也只能重复着我已重复了万变的生活,在这城里,不得脱身,也不再妄想脱身。

渐渐地,生活陷入到无底的沉默之中,而一次次偶遇,则仿佛开始成为生活的亮点。我曾和她们瞬间相视,日复一日,从心动,到心烦,一次次把她们送向神坛又从神坛请下,我自个儿完成着周围两个人完成的使命,也从这些相似的循环中无奈地发现,没有一个她可以做到尽如人意,美丑善恶只不过一线之间。而且根本就不存在这样一个她,可以在未来安静地跟随我,等待我,毕竟,不是我不信她不愿选择平凡,只是这世界太浮华,诱惑太多而已。我觉得,这不该是我的悲哀,是我沉默在这里,倔强地认为我会觅到的那个纯真的她的悲哀罢了。我想,既然一次相视都可以让生活充满意义,这说明我现在的生活实在是太没有意义了。     

如今,我依旧在这城里站着,或行着。憧憬着城外世界的光和热;我,或许只能在这城里站着,或行着。哪怕这城里的人要么已经离开,要么即将离开……

可是,无论这城怎样无情地变迁,我仍将寻你,千千万万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