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反高反

Day7

起床,我在今日行记的第一行写道:出家的第七天。复读一遍后,胆战心惊地把"出"字换成了"离"。语文这东西,有时还真是暗藏杀机。当然,对于调皮学生匡祥而言,拥有杀机的不仅是语文,也有十分的可能性是语文老师。

经过一晚休整,早上匡祥的精神状态不错,我摸着他的屁股,喂哥们,现在一定不疼了吧?匡摇摇头,又点点头,想了一想后还是决定摇摇头。 我想这家伙铁定是没弄懂刚才那句设问的语法结构,才会不知道怎样回答,便开始夸张得嘲笑他"语死早"。不料,匡很大方地替语文老师接受了这句诅咒,还附赠了个幸灾乐祸的表情。我思考了会儿,开始觉得有所不妥,恩师和匡祥结仇但对我并不赖,我这样的出言不逊,恐是有违伦理。我便问匡祥,你现在还恨他老人家当年的百般刁难吗?匡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,用尽全身力气说了一个字:(不)恨!显然,括弧里的内容是笔者一厢情愿后期处理上去的,我倒是很希望匡说得是省略句,毕竟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。有时候,恨一个人爱一个人就只在一线之间,唯独不闻不问一个人,才是最叫人心灰意冷。

王聪早上的状态不太乐观,他幽怨地对我说,自己头晕、目眩、想吐,我摸了摸未成年人的额头,告诉他放心吧你没发烧,他不甘,又问我是什么原因导致的,我说唯一的可能就只剩妊娠反应了。说完安慰他今天到西海镇的路不过一百公里,所以咬咬牙坚持下就到了。就在王聪咬牙坚持的这段时间里,科长来信息,说成功地把前轮陷进了泥浆里。得知这个消息后我们五人都很兴奋,科长陷泥的动作一定很帅,科长抠泥的表情一定很衰。左诚赶忙沿路返回前去营救,半个小时后,我们在某个十字路口等来了姗姗来迟的俩人,前轮刹车皮上褐黄色的印记告诉我,科长陷的不单单是前轮,确切的说应当是完完全全的一整个前轮外加前叉减震器。世界之大无奇不有,我在惊叹科长深厚内力的同时,也哀叹了他日益成长的体重。

整个上午,我们都在沿109京藏线骑行,在1992公里路碑处我和左诚下车留影。《中国国家地理》中有这么一句话,说旅行总归是为了吹牛。而现在,旅行的吹法比以前更酷,人们不再炫耀去过了哪里,而是更愿意讲述在那里做了什么。我于是拿起记号笔,郑重地在路碑上留下了“池吉^_^”的字样,寓意着“小爷到此一游”,权当我在京藏路上所做一切的概括。我是在1992年光棍节的前一天闪亮登场的,所以尊重天意的我打算在下一段恋情开始前,不再谈任何一个女朋友。左诚比我大上几个月,他生于92年的3月18日,他的天意无疑是318国道,他说,他是命中注定要去骑川藏线的。

我们在湟源吃了简单的午饭,西瓜、饮料、快餐,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醇香可口的青海老酸奶,这是我第一次在距伊利、蒙牛大本营如此之近的青海吃到的第三方自主品牌奶制品。左诚极力推荐我来一杯来一杯,那种入口即化然后奶酸味弥漫开去的快感,让我不经吟起了一首脍炙人口的古诗,来自当年韶华正茂的张含韵:

我喜欢酸的甜
这就是真的我
青春期的我
有一点自恋
哦~
大人们的世界
等待着我去冒险
……

可诗歌毕竟是诗歌,大人们的世界终究是残酷又真实的。未成年人王聪在下午的某个收费站突然停下,他晃悠悠地告诉我们,不得了啊,高反高反!我想到了他那天在五泉山说要来高反却迟迟不来的回忆,这两次一对比,他所说的话甚至是连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。本想戳穿,突然又忆起早上其身体不适的情节,难道这小子学会了首尾呼应埋伏笔了?将信将疑地摸了摸小子的额头,果然有低烧!一行人吓得不轻,立刻让他服下红景天,并叫上出租车连人带车将其送往了西海镇医院。左诚望着出租车的背影,说觉得肩上的压力顿时增大了许多,面对一脸严肃的领队,我沉默地点了点头。可回头一看左诚的后背,才意识到妈的这熊孩子那么急着上车,连自个儿的背包也不捎上!

我们在日落前赶到了西海镇医院,王聪待在躺椅上打点滴,据医嘱,他虽是肠胃不适诱发的感冒低烧,但也应当至少休息一天才可上路。所以明天的环湖之行因此推迟,对于环湖的起点西海镇,我们也因此有了一整天时间去走走看看。

吃过晚饭,高富帅叶高鹏成功取得了单独送两位陌生女孩回宾馆的权利,王聪瞟了一眼俩女生,可能是没聚上焦他又多瞟了几眼,然后便转过身幽怨地对我说,这么漂亮的妹子让叶高鹏护了真特么欺人太甚啊,哎呀不得了我头晕、目眩、想吐,艾妈高反高反我又高反了……当然,高反的未成年人不会再博得任何人的同情和理会,我扬长而去时边走边想,狼来了的故事,无论是放在此刻的叶高鹏还是王聪身上,都应该再合适不过了吧。

13.08.09
于环湖起点西海镇